我们很早就关注到bosie，它是创立于2018年的本土新兴服饰品牌，以无性别作为核心理念。在第1 年，bosie的销售额就实现了从 0 到 1.4 亿的跨越，到今天为止，已完成8轮融资。但就在不久前，也就是bosie成立5周年之际，它的创始人刘光耀在个人公众号发文《我，刘光耀，融资5亿，28岁辞任CEO》，我在想，刘光耀这小伙子到底在搞什么？

首期「思路说」，我们就邀请到了已经开始要投身“自媒体红海”的bosie品牌创始人刘光耀，一起聊聊这位95后清北学霸，辞任CEO背后的故事。

本期嘉宾：

(资料图)

刘光耀| bosie品牌创始人、重新出发的自媒体人

「思路说」主理人：

卸任CEO？投身内容红海！

路老板：

5月9日，你开设了个人公众号，并发文《我，刘光耀，融资5亿，28岁辞任CEO》。用了多长时间想这个标题？它是一种博眼球的手段吗？

刘光耀：

这个标题其实特别神奇，是我们前一天晚上临时改的。原来的标题是比较常规的，没有把刘光耀这三个字放上去。后来我们有一个同事说，既然要去做个人IP，既然你要把“刘光耀”作为一个个人品牌打出去，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，真的把它当作一次标准的二次创业，就要all in，就像第一次创业一样。第一次创业我是赌上了我所有的工作机会，但这次创业就是赌上我所有的个人名誉了。

路老板：

用了多长时间真正下了决定去辞任CEO这件事情？

刘光耀：

想去做内容这个事儿，应该是在半年前。但是最终决定辞任CEO这件事，可能就是近两个月的事情。

路老板：

这里面有没有其他的一些原因，来自于类似于管理团队、投资人、股东，给你其他的一些压力？

刘光耀：

我们节目主打一个真实，大家也很关心或者想听爆料到底是不是跟投资人有矛盾。我可以非常明确的讲，就是说这里面有70%是主观的，30%确实有客观的压力。但这个压力不在于投资人要把我赶走，或者说觉得光耀是有问题的CEO。投资人其实分两种观点，第一种就是说光耀可以不做CEO，但是光耀还是这个品牌的一个创始人和灵魂。第二类就是说觉得光耀是一个在成长中的CEO，要给他一些时间和耐心，但两种观点我仔细思考了之后，我觉得我自己不是特别喜欢和擅长做一个传统行业的这样的一个CEO。

路老板：

辞任ceo这事儿也不新鲜，但你辞任CEO之后，有一句话写的是“要削尖脑袋进入到内容的红海”。真的只是去做内容吗？战略融资、品牌运营等这些东西是不管了吗？

刘光耀：

融资还得管，因为这个还是公司的一个很重要的生命线的东西。而战略上的东西，现在的管理层已经足够成熟。另外因为我是创始人，所以企业文化品牌的价值肯定会参与，但是90%的精力还是在内容业务上。

路老板：

你ALL IN内容，是不是预示着接下来bosie会更像是一家有强大内容基因的服装品牌，是向市场在宣告一个新的信号吗？

刘光耀：

也不是说跟市场宣告，我们内部想明白了bosie首先要解决的是产品问题，这个是团队也是主营业务最重要的问题。第二位就是它产品之上肯定要有精神属性，希望大家觉得说这个公司是一家有人文情怀的公司。品牌要想线上，去做这种大的增长，纯靠留投放靠钱和营销是很难的，还是要有干货。但是你一个服装品牌，很难去天天讲故事。所以我在想，可能我个人作为一个品牌的一种标签去打是ok的。

路老板：

我们回顾一下，曾经会有像陈欧对我为自己代言，有过中国商业大佬董明珠做明珠精选，今天又有刘光耀自己要削尖脑袋进入到内容的红海，你觉得创始人做内容到底是为品牌做品牌力的加持，还是真的有一天在为自己做你自己的商业价值？

刘光耀：

我觉得创始人跟品牌要做一层隔离，这个隔离不是切割，他要对双方都有一个保护膜。因为人难免会说错话或者做错事儿，如果说创始人因为自己做错了事儿，影响到品牌的价值，这个是很不可取的。

创始人这个身份是一个历史的决定，没办法改变，但作为非CEO作为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，我的身份会更灵活一点。我们倒不是说要把bosie变成一个刘光耀的品牌，我觉得最好的状态就是光耀是bosie的光耀，但bosie不是光耀的bosie。

路老板：

那会不会担心，因为公司不在你的直接管理之下，有一天你被架空？

刘光耀：

如果我真的有一天被架空，但是公司可以健康的甚至做得更好的话，我就活该被架空了。没有了刘光耀bosie也可以做得更好，那就不要有他，那就是公司的一个非常自然的商业化的决定，但是我对自己也有信心，就是说至少在短期内大家还不会把我踢出局，所以大家还会带我玩。

路老板：

你在公开信中提到了两位同事，其中一位联席CEO李齐贤，曾经离开过又“二进宫”回来，你是如何评价他的？

刘光耀：

我们当年是有矛盾的。我的想法是我们要大而美，我们要去做一个商业模式的创新。齐贤则是觉得我们首先要把自己的品定位做得很清晰，把核心受众做扎实，可能做一个小而美的品牌。这是当年的一个很大的分歧，但是经历过他出去自己去创业公司也好，或者说我自己在公司去做了两年的经营管理也好，今天来看齐贤是对的。

路老板：

你如何评价自己做CEO过去5年的工作？

刘光耀：

人的话，我觉得可以打一个6~7分，肯定还是及格。因为第一我们的老员工沉淀得挺好的，第二我们培养出了一批年轻的一个设计师和一些老道的管理层。钱的话可以打到7~8分。不管怎么样，让公司通过融资的方式存续了。扣的三分还是体现在于公司盈利性不够好。略上其实我觉得是不及格的。大店做太快，我们太快的去拓展线下，这是一个很大的战略失误。但是“无性别”这个点我觉得是对的，三分就得在这。

大鹅、无性别主义与资本

路老板：

选择进入到无性别维度，是你自己的一瞬间的想法，还是通过市场调研得出的这样一个结论？

刘光耀：

在消费品领域，颠覆性的创新几乎是不太可能的，除非技术上有重大的突破和变革。所以局部创新的话，觉得要看切口和垂类是不是一个足够有生命力的一个目标市场。

为什么是无性别，有直觉的因素，也有一些调研的支持，但我觉得更重要的就是这代人变了。关于性别意识，大家原来其实是不去谈，但现在正在变得越来越先锋，就是把一些传统女装的品类放在男性身上。牛仔裤最早就是没有女生穿的，后来女生就开始穿了裙子，很多长袍都是男性穿。所以我觉得无性别的文化范式是很广的，它本质上就是要把性别的标签彻底拿掉，而不是说往中间靠，它不是一个就是取平均数的问题。如果有一天bosie能够设计出几款我也能穿的裙子，我愿意第一个穿。

路老板：

你觉得在现有的消费者心中对bosie的理解，和你自己想象在他们心中的bosie，匹配上了吗？

刘光耀：

应该没有，现在大家的理解还是这个产品质量不够好。我们做了5年，我们的品质是不断往上走的。但第一年的时候，产品我自己觉得都很差。

路老板：

所以你承认你的消费者说你的产品力在某个阶段不好？

刘光耀：

我承认。早期bosie的产品是有灵气的，看上去是有生命力的，但在一个疯狂的扩张的阶段，产品失去了这种灵性，然后消费者马上就会用钱投票：就会说你们产品风格怎么变了，你们怎么突然bosie也变得不那么性感了，这个时候消费者就会抛弃我们。

路老板：

我们现在行业里经常说，尤其对于新小品牌来说，生于流量和营销或成于流量与营销，但败于供应链，你怎么看？今天bosie未来会自己去做工厂或去深耕供应链吗？

刘光耀：

供应链确实是我们很大一个痛点，我们也差点死在供应链上很多次。原来我们以为的供应链就是供应商管理，但今天我们对供应链有新的理解，并不是我们供应商不够好，而是说我们内部缺乏产品标准，缺乏一个流畅的这么一个工作流，内部管理的精细化是很重要的。另一方面就是我们自己要不要做供应链，供应链是个重资产，我们做不专业，我们还是专注产品设计品牌，供应链我们选择最优秀的战略合作伙伴去跟他们合作。

路老板：

刚才你在经营上面给自己打了最多7分，有3分是因为公司业绩的增长主要还是因为通过融资的方式，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，目前整个主营业务的财务层面上还遇到很大的挑战？

刘光耀：

现在挑战没有过去那么大了，坦白讲去年挑战是非常大的。我们整个bosie2022年度的全年销售额在5、6个亿。2023年想要恢复到前年的水平，大概在7个亿左右。今天这家公司它在线上是盈利的，它的难点在于线下怎么去盈利。我们发现在某一种特定的店型下，比如100~150平的门店大部分80%以上都可以盈利。2000平的店，1000平的店，这些店还是亏损的，目标是把他们给调整好，回归盈利逻辑。

路老板：

实现线上线下全渠道的全面盈利，还需要多长时间？

刘光耀：

今年三第四季度，这是今年的一个小目标，甚至是必须要达成的目标。公司其实必须要把自己当一家没有融资和以后不融资的公司，才有可能说实现长期的发展。

路老板：

在bosie过去这5年时间你们融了8次，我可以理解为bosie过于依赖于资本吗？

刘光耀：

你的理解是对的，确实过于依赖资本。如果今天重新来一遍，回到5年前，我只需要20%的钱，我可以比今天做的好一倍。我之前跟几个朋友吃饭，他们开玩笑说光耀还是你厉害，每天花别人的钱，我说你花别人的钱这个是不假，但是这个是你拿你的信誉名声换来的。如果我们拿别人的钱不当回事儿，这辈子没有人会再投你。

大家今天再去看消费品，第一的投资逻辑不是增长性是盈利性，如果你没法自己造血，人家为什么要投资？资本为什么要去做雪中送炭的事？所以某种程度上你需要敢于断对于资本依赖模式的命，来换取今天品牌本身自己健康发展的模式。

路老板：

你觉得你作为创始人跟投资人之间是有一种对立的关系吗？

刘光耀：

根本利益是一致的，但是局部利益是可能有冲突的。资本可以投50家公司，创始人只有一家公司，所以在局部上那么资本可以选择支持你和放弃你。

时间是唯一的朋友

路老板：

淄博市状元，山东省文科第二，北大光华本科，清华金融硕士。一路走来，你都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直到23岁，你选择休学创业？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？

刘光耀：

当时也是爸妈也反对，然后很多人也不理解。我拿过一个非常好的一个VC的offer，待遇很好，导师也很好，加上本身VC它的接触到行业的前沿学习的视野是很好的。但最核心的一个点是，我经历过各种工作的面试、实习，感觉好像没有找到那种真正的激情。但是创业让我快乐。

路老板：

很多清北的学生很不愿意脱掉孔乙己的长衫，你好像貌似脱掉了，但是感觉又没有完全做到，因为你会在你的社交媒体，会经常提及学霸身份？

刘光耀：

清北的学生吗？我天天提。我要流量，我不提这个，大家谁能认识我。

我觉得这是标签。没有人说考上北大，还不好意思跟别人讲。大学历标签本身代表的是什么？是你过去从小学到高中，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，你是一个对自己负责，而且你很努力很认真，你很聪明，这是一种证明，这个证明本身是有意义的。

所以我一直对这个事很坦荡，很多北大清华的同学可能不理解，就提醒我说光耀你是不是稍微低调一点是吧？你我说我低调的话我一无所有，我要再低调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我怎么去寻找到那些能帮助到我的人。

路老板：

你相当于是把孔乙己的长衫做了改良，长褂改成了马甲，你可以更轻便的，但又不耻于说将它改良地“穿在身上”。

路老板：

那么如果今天我们抛除这些东西，让你选一个你最想做的事，你会去做什么？

刘光耀：

我肯定就是去研究哲学，然后去写书，但应该不会写任何商业类的东西。实际上我最幸福的时候，不见得就是公司增长最快，估值最高的时候。我二十五六岁的时候，按什么身价算都五六个亿了，但说的难听点，那时候没有任何幸福感，每天都很焦虑，都很恐惧，害怕失去害怕这个公司出问题。但相反，我刚开始创业一个月就给自己发3000块钱，过得很开心，每天吃外卖睡地铺，非常开心。这个世界需要马斯克，也需要每一个生活幸福自洽的普通人。

路老板：

你多次提到了时间这个维度。所以你对时间这件事特别看重？

刘光耀：

「思路说」是由第一财经商业数据中心（CBNData）与「路老板·新商业工场」联合推出的新商业访谈，致力于对话100位新商业发展“局中人”。在这里，你将听到我们畅聊商业逻辑，预测市场变化，还有真实有趣的创业故事与你分享。